宫应弦和任燚过的第一次生日是他们还没交往的时候。事实上宫应弦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过生日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盛伯,邱言有时候也会来陪她,但终究工作原因,并不能年年如此。
任燚提着礼物忐忑地站在门口,那个高挑美丽的男人打开了门,一向冰冷的脸似乎有了一些笑意,他几乎看呆了。他有些尴尬地把那个写着“LEGO”的袋子递给他,“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学化学的会不会都对能拼的小玩意感兴趣?”
宫应弦的嘴角依旧上扬着,“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他接过了袋子,“我很久没有玩过这些东西了。”
任燚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父亲说的当年男孩可怜的样子,这样的宫应弦一定没有享受过什么童年的快乐吧,但是今天是他的生日,任燚没有说太多,只是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肩,“没事,小宫没有玩,变成了老宫也可以玩。”说完他就脸红了,这话哪哪都有毛病,只有一脸单纯的宫应弦没有反应。
盛伯一如既往地为宫应弦准备好了蛋糕,帮他插好了蜡烛,关上了饭厅里的灯,“少爷,许个愿吧。”
宫应弦嗯了一声,还真的双手合十的许愿。一开始任燚还有点惊讶,宫应弦这人实在是不像许愿的主,而且一接受这么多年高等教育读到PhD的人,竟然也信超自然现象吗?后来多年后宫应弦和他说自六岁之后的生日,他每一年的愿望都是希望找出来杀害父母的凶手,但是那一年他贪心地又加了一个,希望自己永远是任燚心里最重要的人。
“傻不傻,”任燚笑了笑,“还有愿望说出来不灵了。”
“你才傻,明明这两个愿望都实现了。”宫应弦哼了一声,像个大小姐,但是在任燚心里却非常可爱。宫应弦比起其他人,已经少了太多太多的撒娇机会了。
吃完饭后,宫应弦也难得地喝了酒,可是他平常不怎么喝,一喝酒上头,他本来就白皙到透明的皮肤,现在一片绯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看得任燚一阵一阵地咽口水。但他什么都不敢做,这可是他最喜欢的宫应弦啊,他渴望做什么,但不能趁人之危。
“您去休息吧,我来帮少爷洗漱。”他正发着愣,盛伯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了,不了,我来吧,您早点休息。”任燚想自己一个青壮年大小伙子伺候宫应弦都费劲儿,让盛伯这么一个老年人来,传出去还有脸当中队长人民的守护神吗?而且···他又低头看了看宫应弦,什么都做不了,看看总可以吧。
他把宫应弦扶到了浴室,只是把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拖到楼上他就快要累死了,他让他坐在浴缸的边缘,手指颤抖地帮宫应弦脱衣服。随着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宫应弦漂亮的肌肉露了出来。
好想摸一摸啊···应该比他自己的手感还要好吧···
任燚滚烫的指尖几乎摸到了皮肤,但还是收回了手,暗骂自己怎么对喝醉了的宫应弦还不放过,真是没有出息。
好不容易脱掉了衬衫,他又费力地把他扶起来,给他脱裤子。对方确实是天赋异禀,他把内裤拽下来的时候这玩意差点弹到他脸上。
身下一凉的宫应弦似乎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嗯了一声。
“我对天发誓,我就是照顾您洗澡啊,”任燚解释着,虽然可能宫应弦这会儿思维混乱根本搞不清他说啥,“没什么别的意思。”
任燚暗暗叹了口气,非常勉强地给他冲了冲,又把他从浴缸里拽出来拖回了床上。还好今天说好了在宫应弦家住,他就准备回到自己的客房。
“别走···”宫应弦的声音闷闷地从床上穿出来。
“我要回去睡觉了老宫。”别再诱惑我了。任燚在心里说。
“你和我睡就行···”
“你不嫌挤的慌啊。”任燚做着最后的推辞。
“医院的床都睡过了···”宫应弦嘟囔着,“别走,一起睡吧。”
任燚的防线几乎全部崩塌了,但是还是没有忘记今晚要和洁癖宫大小姐一起度过,转身走向了旁边的浴室。
“我说了别走!”宫应弦听起来不容拒绝,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就像奶猫炸毛。任燚甚至想扑过去揉揉。
“我去洗个澡。”
很快宫应弦感觉旁边的床垫塌陷了一块,任燚的身上都是他最熟悉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他感觉非常安心,好像对方变成了自己的。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思维不再敏锐,他搞不清楚为什么想让任燚变成自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任燚亲近,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可以只遵从自己的本能。他贴近了任燚,搂着他,然后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就像之前的那个吻一样,让他感觉很温暖,生命之中除了复仇,又有了其他的光芒。
任燚心跳得如同擂鼓,按照他的经验,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还接吻,那后面是要做点什么的,可对方是宫应弦啊。果不其然,宫应弦已经在安心中睡着了。他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样的纯情少年行为也没什么不好。
宫应弦和任燚的第二个生日是在他们刚交往之后。说是生日,其实因为工作原因也只是普通的日常,下班后一起吃饭娱乐。
任燚特意定了宫应弦的生日花,孤挺花。他看着卖家附送的花语,“受到这种花祝福出生的人品格高尚,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显得特别耀眼,因此仰慕者很多。但碍于高贵的气质,却不敢做更进一步的表示。”任燚看完摇着头笑了起来,还真挺像宫应弦的。即使是现在,他也经常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好在大小姐的脾气也是非常好猜的,就像教科书的傲娇,任燚很容易就能明白自己又怎么让大小姐吃醋了。
依旧是如去年差不多的晚餐,不过两人在这次用宫应弦家的豪华投影仪看了《无姓之人》。电影的剧情现在来看已经并不新颖了,即是男主在三种不同选择下将获得的不同未来,并附有其它科幻元素。
“这电影想说的太多了,反倒看起来什么都没说···”任燚偏了偏头。
宫应弦却还在发呆。
“老宫,您要不要给我科普一下?”
“我学化学的,又没研究过量子力学。”
“我这不觉得您博学多才嘛,还真当我分不清物理和化学啊。”
“但我看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男主三条世界线里选了不同的妻子,但其实只有一个是真爱,我想我在每一条世界线里,都只会爱你,并且选择你。”宫应弦转过头盯着他。
任燚感觉自己心脏都停了一下,“靠,你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好听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非常从容,没有被这个没什么经验的纯情男青年撩到,但脸还是可疑地红了。
“那你会这样吗?”他还是紧紧地盯着任燚。
“我也不懂量子力学,所以这里是我唯一的世界线。”
要说唯一的没什么进步,大概就是宫应弦和任燚还是盖着棉被纯睡觉。宫应弦是第一次恋爱,从前又对别人的恋爱不关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眼下他虽然难以自已,又觉得太急着干这档子事不够柏拉图,他又不敢动,生怕任燚发生什么,最后只能脑子里回忆回忆各种物质结构让自己冷静下来。
任燚倒是没什么顾忌,他就担心进度太快会吓跑宫应弦,毕竟宫应弦现在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兴趣,再加上他一直当上面的,这次也觉得自己是上面的,更不好提什么要求。他也曾经风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每次就这样躺在床上给他带了以前从来没有的甜蜜,只要对方是宫应弦,就算这样躺在身边也可以。
宫应弦和任燚的第三个生日,就几乎变成了老夫老夫。任燚有时候想当年那个表里如一的大小姐宫应弦呢?现在调戏他脸倒还是会红,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任燚今天比宫应弦先回来,正在准备菜,宫应弦现在能吃的食物很多了,他哼着歌,思考着做点什么露一手。
他拿出来菜切着以至于没有听到宫应弦已经回来了,只是突然感觉被什么人搂住了腰,他条件反射地只想顶对方一肘。
“是我。”宫应弦的声音更快地响起来。
“行了别跟这捣乱了啊,你先去歇着,今天我做菜。”任燚听到是宫应弦的声音放下了心,然后作势开始做菜了。
然而对方还是没有走。八月末的北京还没有褪去热意,任燚站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汗水顺着他流畅的颈部流了下来。
“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是你的啊,怎么还突然说这个了?”任燚又笑了起来。
没想到下一秒宫应弦的舌头就触碰到了那颗即将滑落进衣领的汗珠上。舌尖带来的酥麻的触感不禁让任燚一阵颤抖。
“行了,你真的去歇会吧,我把菜做完我们就开饭。”他尽量保持着镇定。
然而对方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依旧紧紧在背后圈住任燚的腰,舌头又移动到了他的耳朵旁边,小心翼翼地顺着任燚耳朵的轮廓滑动,然后又轻柔地钻进去,温柔地舔舐。任燚感觉自己就像被通了电,甚至都快站不稳,也有了生理反应。
“你是不打算吃饭了吧?”任燚故作冷静地说。
“晚点也没关系,过生日我们可以晚点吃。”
任燚愣了一下,潜台词大概就是晚点吃没事,因为也会睡得很晚,而且···那个东西已经碰到他了。“你是前一阵子加班忙坏了吗?今天这么有精神。”他调侃着问。任燚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下面的了,就必须在语言上看起来比宫应弦更加老司机。
宫应弦还是不说话,手也开始移动了,从他衣服下摆放了进去,似乎在默认任燚的说法。他那双修长又稍有些粗糙的手,仿佛有魔法一样,到了哪里就让任燚一阵颤动。他轻轻触碰着,不做过多停留,让任燚感觉总是差那么一点,心痒难耐。
“大小姐,真是服了,晚点吃吧。”
万万没想到,宫应弦竟然在自己生日这天克服了最后的心理障碍,学会了打火做饭。因为任队长真的没有力气了。
“可以啊,你都会做饭啦?”后来邱言来宫应弦家做客,看他做的饭感慨着。
“毕竟我也是消防员家属,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一套一套说得还挺溜。”
任队长难得的吃着饭没互侃拆台,毕竟宫应弦学做饭的契机是非常尴尬的,在当时就算开了个被动技能。算了,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以后还不知道得有多少次没法做饭的时候。
Fin.